克罗地亚黄金一代球员(克罗地亚最年轻球员)

克罗地亚在决赛中以2:4输给了法国,

但作为一个只有400万人口的小国,

克罗地亚已经赢得了世界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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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的黎明

罗地亚的足球甚至说克罗地亚现在这个国家,可以从1990年5月13日开启。那天,萨格勒布迪纳摩和贝尔格莱德红星队在联赛里相遇,萨格勒布是主场,这两个队是南斯拉夫的两只豪门。

对这场比赛,两支球队的支持者磨拳霍霍准备大干一场。在萨格勒布迪纳摩的球迷中,有一部分狂热的民族主义者“蓝色坏男孩”,他们已时刻准备着为谋求克罗地亚独立做出一切努力。同样,贝尔格莱德红星队的球迷团体“红星兴奋剂”,把打击克罗地亚分裂主义当做他们的使命,在球场上,他们高喊着“萨格勒布是塞尔维亚的”和“我们将杀死图德曼(Franjo Tuđman,一位赢得选举的克罗地亚政客)”,一边拆下球场的座椅,用各种各样的“武器”逼近萨格勒布迪纳摩的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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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仅仅10分钟就因为球迷暴力事件不得不中止。安保被冲散,大批极端的球迷直接涌入绿茵场。球迷、警察扭打在一起,到处都是一片嘶喊声。萨格勒布的队长博班看到一名警察正用暴力阻止一名克罗地亚球迷追逐红星队球员,强烈的民族意识与不可遏制的怒火一并涌上了博班心头,他径直奔向那位警察,奋力一跃用膝盖重重的砸在警察脸上。

身穿前南球衣的博班飞踹南斯拉夫警察,被克罗地亚族人认定为民族英雄

“来自贝尔格莱德的足球流氓简直在毁掉我们的球场,在场的警察都是政府养的白痴,他们根本就不去阻止那些流氓。”博班在弗克-詹尼克的纪录片《最后一支南斯拉夫队》中说到。警察代表着来自南斯拉夫这个即将沉没的腐朽政权的权力,因为有着象征意义的飞踹,博班从此成为了克罗地亚的民族英雄,很多人认为,正是这一事件点燃了克罗地亚独立战争的熊熊之火。

几个月之后,克罗地亚共和国制定宪法,规定克罗地亚的自决权和主权,同时急速建立自己的军事力量。1991年6月19日实行独立独立公投,78%的公民认为克罗地亚应该独立。为期5年的克罗地亚战争也即开始,克罗地亚人死亡或失踪约1.5万人,塞尔维亚人死亡或失踪约1万人。

克罗地亚取得了独立,而它的足球也在战火洗礼、重生。

▲ 90 年代初期的南斯拉夫解体过程

克罗地亚黄金一代球员(克罗地亚最年轻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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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地亚黄金一代球员(克罗地亚最年轻球员)

大国的幻象

此之前,在巴尔干半岛的土地上,南斯拉夫曾是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包含了数个地理上临近的种族,如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诺维尼亚、黑山、马其顿等。

长久以来,巴尔干半岛是各大国、各文化的博弈之地,东正教、天主教、穆斯林在这里形成各自的势力范围。一战后,共产主义思想来到这里,因为南斯拉夫共产党杰出的统帅铁托,不同的民族组建成一个统一的国家,一度还和苏联硬杠。

南斯拉夫的足球也是世界足坛的一只豪强,有着欧洲人的身体和南美人的脚下技术,被称为欧洲的巴西队。

1960年欧洲杯,堪称南斯拉夫足球的巅峰。当时,前南斯拉夫队一路过关斩将,连克葡萄牙和法国,与苏联队会师决赛,最终屈居亚军。之后,南斯拉夫足球势头不减,在世界大赛中斩落豪强如家常便饭,国内足球俱乐部游击队、红星队,也曾纵横欧洲。

尤其是1987年在世青赛上夺得冠军后,这只天才横溢的南斯拉夫队被寄予厚望,斯托伊科维奇、萨维切维奇、普罗辛内斯基、米哈伊洛维奇、博班、苏克、贾尔尼等人,日后都成为一代巨星。3年后的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以世青赛冠军为班底的南斯拉夫队,被认为是夺冠的最大热门。

但对足球的美好愿望,在残酷的现实下那样的脆弱。

1980年代,政治强人铁托去世,由强人和意识形态维系的国家难以为继。博班的那一脚,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终于开始坍塌。

在1990年世界杯上,国家的动荡影响了球队的发挥。球队主教练奥西姆解释说,球员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其中一名核心队员卡塔尼奇因为收到来自家乡的恐吓,不得不在赛前几小时哀求奥西姆:“千万不要选我。”

那一年的世界杯,南斯拉夫被阿根廷挡在4强外。

“足球很美妙,但是还是大不过生活……很多人被杀掉,国家也解体了。对我来说,如果只谈论球员而不谈论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不公平的。有时候有些事情要比足球重要得多。”奥西姆这样说。

▲ 奥西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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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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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年5月,奥西姆宣布辞去南斯拉夫主教练一职。因为他的家乡萨拉热窝正遭到南斯拉夫军队炮击。“我的国家不配参加欧洲杯!作为一个人类,当家乡发生这种事情,我做不到继续呆在教练职位上。”

他得偿所愿,南斯拉夫被禁止参加1992年的欧洲杯,顶替南斯拉夫参赛的丹麦神上演童话获得该届冠军。因为国内的战争、人道主义危机,1996年的欧洲杯和1994年的世界杯,南斯拉夫也被禁止参赛。

▲ 1992 年欧洲杯,顶替南斯拉夫参赛的丹麦队神奇夺冠

因为那一飞踹,博班被南斯拉夫足协重罚,被开除国家队长达半年之久,错过了那一届的世界杯。会议起当时,博班说:“几天过后,我就20岁了,在那种时代,那种制度下,这简直无异于自杀。我非常害怕即将降临在我身上的事情。但我作为人类而反抗了。”

但他的职业生涯并没有受多少影响,在1991年以物超所值的800万镑将博班带到了亚平宁半岛,随后大放异彩,成为AC米兰的中场核心,获得很多4个意甲冠军、1个欧冠冠军。

刚独立的克罗地亚没有赶上1994年的世界杯,但在1998年的法兰西之夏,他们大放异彩,震惊世界。博班和比利奇、苏克、斯蒂马奇、西米奇、普罗辛内茨基、阿萨诺维奇组建了一只极具竞争力的球队,一路前行至4强,半决赛惜败法国,最终获得季军。

1998年的季军,对克罗地亚而言具有特别的意义。它代表着一个崭新的国家与这个世界完成见面礼,克罗地亚和那个老旧腐朽威权的南斯拉夫不一样。即使是从足球而言,克罗地亚也不是南斯拉夫的延续继承,他们中的球员,大都是来自于意大利、西班牙等联赛,而不是具有意识形态色彩的游击队、红星队。

“体育是战后界定国家的首选”。1990年球场骚乱真正的导火索人物、克罗地亚第一任民选总统图季曼曾这样说。

“同情我们的过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贝尔格莱德,我当时唱着我的国歌,他们的嘘声,没有使我感到痛苦。在萨格勒布,他们唱南斯拉夫国歌,但它早已不是我的国歌了,不,它从来都没有成过我的国歌。我的,从来都是克罗地亚国歌。”2000年欧洲杯预选赛,南斯拉夫与克罗地亚分在同一组,博班曾代表过南斯拉夫出站,当时却要一直为敌。但在博班看来,这并无身份认同的问题。

▲ 1991 年,由「三个火枪手」——萨维切维奇、普罗辛内茨基和潘采夫带领的贝尔格莱德红星队通过点球大战击败马赛队,夺得欧洲冠军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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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的新生

班飞踹警察,从而加速克罗地亚独立之后的几个月,一个研究狼群的克罗地亚动物学家巴勒诺维奇来到韦莱比特山北部达尔马提亚的一个小村庄,他要拍摄一部关于狼的纪录片。

他拍到一个放羊的小男孩,身材瘦小,穿着大人衣服,挥舞小鞭子,赶羊群在乱石中穿行,不远处就是驻足观望的狼。他居然一点都不怕。

2017年,巴勒诺维奇将这段纪录片上传到网上。眼尖的球迷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小男孩,他就是莫德里奇,克罗地亚现役最伟大的球星。

1991年,战争爆发,他的父亲加入了克罗地亚军队,塞尔维亚人也在掀起革命,他们枪杀了莫德里奇的祖父,并在莫德里奇一家逃离后烧毁了他们的房子。莫德里奇成为了难民,随着家人逃亡萨达尔市,在已经成为难民营的克罗瓦雷酒店和伊兹酒店度过了7年时光。

现在克罗地亚队中的其他人也大多是不得不背井离乡去避难:曼朱基奇随同父母去德国的迪钦根,位于斯图加特西北约5公里的一个小镇;乔尔卢卡离开了家乡戴尔文塔,迁到了相对安全一些的萨格勒布,洛夫伦随家人迁往德国慕尼黑;而科瓦契奇则是出生于奥地利的林茨。

拉基蒂奇出生于瑞士,他在瑞士长大,在瑞士上学,朋友也都是瑞士人,但他依旧自认为克罗地亚人。

在他身上,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

当2007年克罗地亚足协征招他时,他坐在房间里思考,而父亲在门外徘徊。他最终决定选择选克罗地亚,尽管他没在克罗地亚生活过一天。打开房门后,他决定跟父亲开个玩笑。

他说:“我选择加入瑞士国家队。”父亲说:“哦,好吧,这样也很好。”

“不,不”,他笑着说:“我选择了克罗地亚。”

那一刻,他看见父亲饱含热泪,哭了出来。

也许,正是战火、流亡的洗礼让克罗地亚队显得更加坚韧。今年世界杯,克罗地亚的晋级之路就相当艰难。淘汰赛三场加时,两场点球,冠绝本届世界杯的跑动数据和队中比例惊人的伤病,再加上比对手高出不少的平均年龄,少休息一天,让他们在与法国的决赛中,显得悲壮。最终,他们2:4输掉了决赛。

作为一个只有400万人口的小国,克罗地亚已经赢得了世界的尊敬。很多事情,包括赢得比赛获得尊重,是与国家大小无关的,再小的国家也能创造奇迹,再大的国家也不能觉得什么都能做——而在这个世界,正是这种大国的幻觉,是很多悲剧的根源。

总统为莫德里奇加油。

世界杯之后,克罗地亚的黄金一代们将逐渐淡出国家队,巅峰也许不能持续,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他们的队员,他们的总统,他们的球迷,他们的国家,得到了快乐和尊敬。

当我们回顾克罗地亚的足球往事,我们会发现快乐与尊敬,都源自于和平、自由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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